第六章 隐藏与试探

第六天的零点结算准时完成，陈墨获得了一点自由属性点。这一天的分配他思考了更长时间。

前五天的属性分配重心在感知和体质上，感知已经到了10，体质到了5。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的身体运动能力依然是一个明显的短板——力量2和敏捷2意味着他的三岁身体在紧急情况下几乎没有机动性可言。如果洗手间里的诡异突然失控，他需要跑得动、跑得快，才有一线生机。

敏捷+1。当前敏捷：3。

敏捷提升后，陈墨立刻感觉到了变化——他的反应速度变快了，手脚的协调性也有所改善。虽然依然是三岁孩子的身体，但他的动作不再那么笨拙了，走路时不再经常自己绊到自己的脚，伸手拿东西的时候也更加精准。

但陈墨知道，光靠属性点是被动的提升，他还需要主动训练这具身体，让它适应各种可能的突发状况。

今天是第六天，经过前五天的观察和积累，陈墨已经基本摸清了幼儿园的日常规律。上午如厕、早餐、集体游戏、自由活动、午餐、午休、下午自由活动、放学。在这套固定的流程中，自由活动时间是他对身体进行训练的最佳窗口——因为在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可以随意在活动室和院子里跑动，老师不会特别干涉。

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一到，陈墨就开始了他的“体能训练“。

他先在活动室里跑了几圈。三岁孩子的跑步姿势天然就是歪歪扭扭的，重心偏高、步幅不稳、手臂摆动不协调。陈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步频和步幅，尽量让重心压低，用前脚掌着地以减少冲击力。虽然以三岁身体的肌肉力量，他做不到成年人的标准跑步姿势，但至少可以做到不摔跤。

然后他去了院子里，在沙坑边缘练习跳跃。从地面上跳上沙坑的边缘——大约三十厘米高的木框——对成年人来说轻而易举，但对三岁的孩子来说需要相当大的爆发力。陈墨第一次尝试时只跳了不到二十厘米，手指勉强扒住木框边缘，然后摔进了沙坑里。

他没有气馁，爬起来又试。第二次跳到了二十五厘米，第三次到了二十八厘米。到第七次尝试的时候，他终于成功跳上了沙坑边缘，虽然姿势难看——一条腿先上去，另一条腿拖着蹭上去——但结果是好的。

陈墨在院子里反复练习跳跃和奔跑，中间穿插着一些急停和变向动作。他的这些“玩耍“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在疯跑，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变向、每一次急停，都是对这具三岁身体极限的试探和训练。

三岁身体的潜力确实很大。虽然绝对力量远不如成年人，但柔韧性、恢复力和适应速度惊人。第一天的陈墨走路还会自己绊倒，到了第六天他已经能够较为流畅地奔跑和跳跃了。如果继续这样训练下去，他可以在两到三周内把这具身体的运动能力开发到接近极限的水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那么久。

大约半小时后，一个意外的插曲打破了陈墨的训练节奏。

中班的一个孩子出现在了院子里。陈墨立刻用感知力锁定了对方——是那个圆脸圆眼睛的男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在灰

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朝陈墨走了过来。

陈墨停下脚步，保持在一个可以随时撤退的距离，同时用感知力仔细扫描对方。

感知10让他能够比之前更清晰地看到这个男孩身上的异常。他的身体表面——或者说是他的“存在“本身——散发着一种极微弱的诡异气息，那种气息和洗手间里的红光实体不同，不是外在的寄生，而像是他本身就是诡异的一部分。就好像这个“孩子“的外壳下面包裹着另一个存在。

圆脸男孩走到陈墨面前大约一米处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和陈墨保持视线齐平。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和第一天在食堂看到的一模一样，温暖的外表下隐藏着冰冷的恶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颗糖果。

那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水果硬糖，透明的糖纸包裹着橙红色的糖体，看起来像是橘子味的。圆脸男孩把糖果递到陈墨面前，用一种和善的语气说：“给你吃。“

陈墨的感知力在糖果出现在视野中的瞬间就发出了强烈的警报。

那颗糖果的表面附着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黑色薄膜。那薄膜非常薄——大约只有发丝的万分之一——但它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却异常浓烈，比圆脸男孩身上的气息还要强上好几倍。这不是一颗普通的糖果，它是一种被诡异力量“加工“过的物品，吃下去后很可能会产生某种不可逆的影响。

标记、控制、或者侵蚀——陈墨无法确定具体的效果，但他知道绝不能吃。

但也不能拒绝得太明显。如果当场拒绝，可能会引起圆脸男孩的警觉，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某种特殊之处。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普通的三岁孩子面对一颗糖果，正常反应应该是高兴地接受然后吃掉。

陈墨做出了一个折中的选择。他露出一个三岁孩子应有的开心表情——虽然在他心里这种表演让他感到反胃——伸出双手接过那颗糖果，嘴里发出“哇“的声音，然后假装很兴奋地要把糖往嘴里放。

但在嘴唇即将触碰到糖果的瞬间，他“不小心“手一滑，糖果从手里掉了出去，落在了地上的沙子里。

“哎呀——！“陈墨配合着做出一个懊恼的表情，蹲下去在沙子里找那颗糖。

圆脸男孩一直盯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安静的、耐心的观察。他看着陈墨在沙子里扒拉了半天，然后笑了一下，伸手从沙子里捡起了那颗沾满沙粒的糖果。

“没关系，脏了。“圆脸男孩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然后把糖果收回了口袋里。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对圆脸男孩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谢谢。“他用稚嫩的声音说。

圆脸男孩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但他没有回中班的活动室，而是走向了教学楼的一楼走廊，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等他走远之后，陈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的交锋虽然短暂，但危险程度远超表面。圆脸男孩——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诡异——用糖果作为试探手段，目的是测试陈墨是否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如

果他毫不犹豫地吃下去，说明他无法感知到糖果上的诡异气息，就是一个普通的目标。如果他拒绝，说明他能感知到异常，就是一个需要警惕的存在。

陈墨选择了第三条路——假装接受但不吃。这种方式既不会暴露自己的感知能力，又能避免直接摄入诡异物品。

但他不确定圆脸男孩是否完全相信了他的表演。那个“没关系，脏了“的反应太过平静了，就像是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性。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陈墨又遇到了圆脸男孩。这一次他没有主动接近，而是远远地坐在活动室的另一端，目光偶尔扫向陈墨所在的方向。那种注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陈墨假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继续着自己的活动。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分析那颗糖果的性质。

根据感知力的检测结果，糖果上的黑色薄膜是一种高浓度的诡异能量凝聚体。这种能量有两种可能的用途：第一，作为“标记“使用，摄入后会在目标体内留下一个追踪信号，让投放者随时掌握目标的位置和状态；第二，作为“侵蚀“的媒介，摄入后诡异能量会逐渐侵蚀目标的精神和身体，最终将其变成诡异的一部分。

无论是哪种用途，后果都是灾难性的。

但陈墨也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他在假装“手滑“掉落糖果的时候，手指短暂地接触到了糖果的糖纸表面。就在那不到一秒的接触中，他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吸力“——糖果似乎在试图从他的手指上吸取什么东西。

这个发现让陈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种诡异糖果不仅能标记和侵蚀目标，它本身还能吸收某种能量。那么反过来想，如果把糖果放在一个诡异能量聚集的地方，它会不会像海绵一样把那些能量吸走？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糖果就不仅仅是一种危险的武器，还可能成为一种可被利用的“净化工具“。

陈墨把这个想法记在了心里的加密日志中，暂时没有实施的条件。但他知道，如果将来需要帮助那个被侵蚀的瘦小女孩，这颗糖果——或者类似的诡异物品——可能是关键。

傍晚放学的时候，陈墨回想了一整天的事件。圆脸男孩的试探是今天最危险的时刻，但也是信息量最大的一次互动。他确认了中班存在一个至少具备伪装能力的诡异——能够以人类孩子的形态活动，甚至能和其他人进行基本的社交互动。这种诡异比洗手间里的红光实体更加危险，因为它能够伪装成无害的存在，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落入陷阱。

而圆脸男孩对他感兴趣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他可能已经被对方注意到了。

叮——宿主成功规避诡异诱饵，保持伪装未被发现。额外奖励感知+1。

感知从10变成了11。连续两天获得额外奖励，这让陈墨的属性增长速度明显加快。他目前的属性面板是：体质5，力量2，敏捷3，智力7，精神5，感知11。

总属性33点。十二天内增长了12点。

但增长的速度还不够。洗手间的诡异在变强，地下的东西在蠢动，中班还有一个伪装体在盯着他。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