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哥哥，你们可以谈一辈子吗？

列车将要抵达亭城站时，水月萤叫醒了林初音。

小丫头睡得迷迷糊糊，花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姓甚名谁，又花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今天一天都经历了什么。

“那行，姐姐的妈妈马上来接姐姐，小初音，你陪哥哥回家吧。”

出站口处，水月萤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背包，将此行购买的周边通通塞到了林初音手里。

冰箱贴、模型片、小玩偶……这些在林初阳看来毫无卵用的美丽废物，到了林初音那却成了时尚单品。

开始她还能欣然接受，可水月萤越给越多，最后几乎掏空了整个背包。

“够了！不用了姐姐。”林初音两只手捧不下，实在没好意思再接。

这堆小物件单挑一个出来确实不贵，可积少成多还是得有大几百。

“你全给她干嘛？跟云音符和许茯苓绝交了？”林初阳递去白眼。

人情世故算是让水月萤玩明白了，他毫不怀疑，今天之后，自己妹妹将成为女朋友最忠诚的狗腿子。

“你这嘴真该打，我喜欢小初音，多给她一点怎么了？”水月萤说得煞有其事，手上动作一点没停。

“那你不还说你喜欢我吗？也多给我一点呗？”

“我给你个大嘴巴要不要？”

“好，不给的是gay。”

林初阳没想到女朋友真给自己准备了奖励，说着便把脸伸了过去。

“滚呐，臭M。”水月萤推开他的脸没好气道。

等不公平的分赃结束，也到了分别的时刻。

再过两天是除夕、再过三天是过年，接下来一阵子怕是会聚少离多。

“我去上个厕所。”

看着哥哥嫂嫂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林初音识趣地退到了视线外。

她今天一天可纯是在收好处，若这点面子都不给就太说不过去了。

何况她也很好奇——好奇哥哥嫂嫂会不会趁她不在偷偷亲嘴。

于是，她扒在厕所墙边，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脑袋。

“我妈咪要接我去外婆家一阵子，在沪城..明天开始、到新年结束应该都回不来。”水月萤开门见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头发，语气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先前的四天分别都让她抓心挠肝，眼下更是将近十天，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么伤感干嘛？我又不是要结婚了。”林初阳抚了抚她的额头聊表安慰，“十天就出轨……你对我也太不自信了吧？”

“没有觉得你会出轨。”她轻轻摇头，眼睛还是垂着，“只是单纯舍不得。”

“真的假的？”林初阳收回手，托着下巴，以思索的目光注视着她，“啧啧啧，真是不得了。”

“什么不得了？”水月萤被看得有些恼。

每当林初阳摆出这副姿态，接下来要说的大概率不是好话。

“半年前、暑假那会儿你看我可不爽了，做什么都要争一下，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这会儿居然说什么‘舍不得’，觉得挺不得了的。”他释然地笑了笑，眼底淌出回忆的余波。

调侃并非本意，只是分别的节骨眼，他不希望话题越聊越沉重。

说点轻松的，也方便下次笑着重逢。

“那你那会儿不也很不坦率？从你嘴里诈出点话简直比找你亲嘴还难。”

说话间，水月萤眼睛转了好几圈，像是在思索当时的经历，也像是在重温当时的心境。

“这你怪我不坦率？你三番五次的调戏，秒男都该脱敏了...我能撑到你喜欢上我真是个奇迹。”虽然林初阳叹着气，可表情尽是苦尽甘来的骄傲。

是的，至少他渡过了那一阶段。

事

到如今再回看，走向今天的每一步似乎都有它的价值。

“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嘿嘿，太聪明了，不确认成百上千遍根本不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看着听话的男朋友，水月萤语气没有愧疚，反倒被安心填满。

她知道，自己已经将男朋友宠成了傻瓜，也知道事到如今，林初阳再也离不开她。

“嗯对，嗯对对对。”林初阳无心再掰扯，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抱一下吧。”

“……好。”

水月萤怯生生地上前，一点不顾周遭乌泱泱的人潮。

这么大胆的行为，放在以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管是牵手、拥抱、或是接吻，在她看来都是很私密的事，至少在公共场合这么做会很尴尬。

可不知怎的，现在的她就是渴望这个拥抱。

“哇喔，抱了抱了！下一步就是接吻了吧！太厉害了！我要拍照发朋友圈！”两人大后方，躲进掩体、有恃无恐的林初音乐得嘴巴都合不拢。

可就当她掏出手机的那一瞬，林初阳的蜘蛛感应迅速捕捉到了这道身影。

哪怕近视一百多度，他还是一秒判断出这个丸子头是何许人也。

「滚。」

他的眼神杀了过来。

“……这么精？”林初音吓得连退三步，决定先绕一圈再重新观察。

「滚。」

林初阳的目光还锁在这。

知妹莫如哥，林初音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摸得一清二楚。

「知道了。」

林初音无奈摇头，老老实实去上了厕所。

等她回来时，两人已经结束了你侬我侬的桥段。

“那我走啦。”水月萤看了眼手机消息，一步三回头地朝站前广场走去，“下次见！”

“姐姐再见。”林初音挥手作别。

“保重。”林初阳说。

“才不要保重呢。”听到这，水月萤不满地回过头，“下次见面，我只会轻不会重！”

……

兄妹俩在出站口站了很久。

不知是林初音不愿走还是林初阳不愿走，直到一阵寒风冻得人直打抖，他们才稍稍清醒。

“回家吧。”林初阳说。

“嗯。”林初音舒敛心神，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家离得不算太远，晚上气温又低，林初阳便没有扫小黄车。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互相猜不到心思。

冷静下来，林初阳还是打算和妹妹把话说明白。

“林初音。”他转过头，表情先是严肃，随后又渐渐舒缓，“你……能说说你和你对象的事吗？”

他想起水月萤说的，要跳出哥哥的框架，试着以朋友的角度同她交谈。

“你真想听？不骂我？”闻言，林初音晃到哥哥身边，脑袋上写满问号。

外婆家那晚她心有余悸，怕哥哥一个不如意还是会上纲上线、狠狠地凶自己。

“不骂。”林初阳并拢双指竖在额头，认真做着担保，“我发誓，就客观地听一听，不会发火。”

“那行。”

想着今天一天确实受了哥哥嫂嫂很多优待，林初音也没藏着掖着：“我的女朋友，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她成绩比我好、长得也好看，留着短发，很热情、很自由。”

“你真是找了个好女朋友。”

林初阳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说事先准备好的话术。

“....等等，女朋友？”

意识到橘势大好，他猛地瞪大双眼。

“嗯呢，我从没说过我对象是男生吧？”林初音撅了撅嘴，眼神幽怨，“

倒是你，一直不给我把话说明白的机会。”

“你这叫人怎么猜啊……”林初阳无语。

太猎奇了，妹妹居然给自己找了个弟妹？这何止是伦理上的问题？简直是精神上的问题！

可仔细一想，他又不那么担心了。

从男生的视角出发，他也在初高中见过关系要好的女生以“男女朋友”自居，相比于对两性的好奇，这份情感确实是更纯粹些。

因为身体情况，林初音班里的同学都有意无意地避着她，妹妹能有好朋友，他自然感到高兴。

“我很喜欢她，所以我问她，‘能不能当我女朋友，我保护你一辈子’，她答应了...嘿嘿，虽然平时都是她保护我比较多。”

说罢，林初音低头看了眼手机，浮起一阵心安。

“确实，你这女朋友性子够野。”林初阳竖起大拇指。

就从那晚不小心看到的聊天记录来看，那小子又是吃自己哥哥的醋又是要带林初音去台球厅，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学生、甚至不像是女生。

短发妹都这么飒吗？

不应该呀，明明短发时期的水月萤还挺乖的。

“不过我知道，这份关系只是朋友关系的延伸，以后我们都会有自己的生活，甚至高中都不会在一起上。”她关上手机，转头看向哥哥，“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遇不到水姐姐那样的完美恋人我就不死了。”

“666，不死族来了。”

林初阳终于被逗笑。

毕竟是一家人，把话说开后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除了有和自己争宠之嫌，今天他看这个调皮的妹妹也是十足的可爱。

“嘿嘿，哥，你能不能和水姐姐谈一辈子不分手呀？”聊完自己，林初音又把话题落到了水月萤身上。

“为什么这么说？”林初阳没急着回答。

他觉得挺有趣的，妹妹难得有事相求，竟然是求自己不要和女朋友分手。

“因为水姐姐甚得我心，长得还好看...如果不是你租来的，那就是我心中的完美嫂嫂了！唉..你怎么这么走运。”

不管是前些天的补习还是今天的出游，水月萤对她的照顾都是无微不至的。

小丫头没什么心机，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所以对这个嫂子满意得很。

“对呀，我怎么能这么走运。”林初阳附和她的话，缓缓给出自己的答案，“放心吧，我们会谈一辈子的。”

“嗯！那我太开心了！”

——

“你们玩开心了吧？还晓得回来？我刚准备打110报警呢！”

兄妹俩刚到家，老妈左右手各揪一只耳朵，恶狠狠地开始了爱的教育。

杳无音信一下午，连晚饭都没回家吃，徐云越想越气，煤球身上的毛都被她撸脱了一层。

“疼疼疼，别拽了。”

吃痛的林初音连连求饶。

“说！你们去哪了？”徐云威严发问。

对此，她和哥哥早有预料，早在进门前就想好了说辞。

“剧本杀，我们去吾悦广场打了一下午的剧本杀。”林初音双手背在身后，硬生生克制住撒谎捏鼻子的冲动。

“你陪她一起的？”

女儿那边未发现破绽，徐云只好将目光看向林初阳。

“嗯。”林初阳双手插在兜里、眼睛锁向地面，只留张嘴巴应对老妈的逼问。

“奇了怪了……”

徐云总感觉哪有问题，偏偏抓不住破绽。

唯一的破局点其实是林初音的背包——那里面装满了水月萤送的周边。

可徐云没有翻儿女私人物品的习惯，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慢慢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