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栀子花开啊开

龙十三不知道沐小雅的小心思，他只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真好，这口恶气不仅仅是帮沐小雅出了，也算是帮自己出了，当年亏欠那个马尾辫姑娘可能一辈子都还不了，但能还一点是一点，龙十三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沐小雅不是谁的替代品，当他就是忍不住。

“有啥好哭的。”龙十三开口道，没有因为一次碰巧的英雄救美就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快速进展，慢工出细话嘛，再者媳妇那边也好交代，兔子不吃窝边草，龙十三目前干不来这种缺德事。

脸上还有一点泪痕的沐小雅立即收声，虽然难免还带着点哽咽的抽泣，却是无比的听话温顺，皱着小脸可怜兮兮的望向龙十三。

龙十三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沐小雅的脑袋道：“多好的姑娘啊，没必要为那种男人掉眼泪，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啥事，但能当着怎么可爱小脸说出那种恶心的话，多半也不是啥好人，这一次我自作主张的教训了他一顿，你要是觉得我随意插手你的事不尊重你，大可以骂我。”

沐小雅摇了摇头道：“我早就该怎么做，只是没勇气，谢谢你给我这个勇气。”

“就一声谢谢啊，我可是冒着被警察逮捕帮你揍人，怎么着也得肉偿才显得有点诚意吗？”龙十三坏笑道。

“啊？”沐小雅有点吓住了，不过看到男人嘴角邪魅的笑容，知道他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当即松了一口气，甚至反过来破天荒的调笑道：“龙先生，你要是愿意，你说肉偿就肉偿。”

被反客为主的沐小雅将一军，龙十三这下就跟吃瘪了一样，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说，要是沐小雅真让他去开房，他也有贼心没这贼胆，后宫这玩意讲究可大了，没征服王妙人之前要是先把助理沐小雅给上了，这种操作无疑就是在玩火，多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难得看到龙十三吃瘪，沐小雅玩笑道：“咋了，龙先生，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一挑二十人的气势哪里去了？”

“丫头，你别逼我！”龙十三作凶狠状，然而对沐小雅却一点作用都没有，沐小雅早就把这犊子当做好人了，所以她压根不信龙十三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所以越发的放肆起来。

小小得意了一番的沐小雅吐了吐舌头，双手交织的放在身后行走，无意中将胸部的曲线突显的越发诱人，微笑道：“龙哥，咱们接下来去哪？”

跟在身后的龙十三点了一根烟道：“送你回家，还有，别叫我龙哥，听着别扭，就叫我十三吧，我也没大你几岁。”

“十三你多大啊，我还以为你都快三十了呢。”沐小雅天真无邪的补刀道。

差点被一口烟呛着的龙十三无奈道：“我有怎么老吗？”

“反正不像我怎么大的，一点都不像，我不是说外貌，而是做事风格，我道行不够，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跟着王妙人半年的沐小雅怎么着也算见过世面了，北海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几乎都见了遍，见过聪明绝顶的，也见过飞扬跋扈的，更见过嘴贱的，但无疑哪一个都比不上眼前男人的复杂程度，沐小雅就好像一个已经习惯做一加一算术题的人，突然要她解一道堪比奥数这种级别的复杂题目，自然除了绕头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我爷爷说过，每逢大事先静心，就算做不到也得假装做到，久而久之城府也就出来了。”龙十三乐道：“当然我可不是那种腹黑的男人，这你大可放心，帮你出这口恶心，三分之一是看不过去，三分之一抱着一点你投怀送抱的龌蹉心理，剩下的三分之一……”

龙十三话还没说话，沐小雅就像课堂上枪答的学生一样枪先道：“因为我很像那个马尾辫女生？”

龙十三愣了一下，果然看起来再傻的女人其心理的敏感程度都堪比福尔摩斯，一下子就猜中了七七八八，本能觉得有点对不起眼前天真姑娘的龙十三解释道：“你是你，她是她。”

沐小雅好奇道：“十三，跟我说说你跟她的故事吧。”

龙十三吸了一口烟拦了一辆出租车道：“下次再讲给你听，先回家吧。”

沐小雅不上车，嘟着嘴看着龙十三，闹起了别扭。

龙十三只能无奈道：“上车说，算是给你解闷。”

沐小雅这才欢天喜地的上了车，龙十三也坐了上去，上车后的沐小雅跟出粗车时间说了一串地址，毫不避讳，然后就像一个想听故事的小孩一样，安静的坐在那，只是大眼睛期待的看着龙十三。

龙十三知道这会逃不过了，罢了，就当怀念一下过往了，龙十三又点了一根烟后才缓缓说道：“高中那年我是个大纨绔，没心没肺的那种，跟我那死鬼老爹不对盘，天天想着怎么造他的钱，开学毕业典礼的时候，有一个叫林栀子的女生上台发言，她是我们那里的状元，操，京城状元，多牛逼啊，那个名字和长相都清新脱俗的女生直接上台说了一句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的富二代，这对于她的学校是一种耻辱。”

“我当时就寻思，靠，这不是向我这种富二代代表挑战吗？当时就跟朋友打赌，老子半个学期之内必须拿下这妞，之后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我进攻，她防守，纠纠缠缠了整整一年愣是没拿下这妞，成为了学校的笑谈，当初追她的时候更多是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可到了后来，还真就爱上了这个整天扎着马尾辫素颜朝天的女孩了，因为看着舒服，不作。”

“她学习成绩好，我就拼了命向她靠拢，只希望她能多瞧我一眼，当时京城的那群玩在一起的纨绔都鄙视的说我迟早死在女人手上，我也没理，乐此不疲，高二的时候跟她打赌，说我要是期中考的成绩超过了她，她就得跟我去开房，那丫头估计瞧不上我，居然答应了下来，我还真就以一分之差赢了他，晚上在国际酒店开了总统房，这丫头倔强的来了，我两躺在床上，在最后一步我停住了，因为她哭了，我帮她穿好衣服，她问我为什么，我说了句觉得有点埋汰，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心甘情愿的，现在想想或许那时候我做了错事的话，就算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高二的时候很快乐，因为终于顺利和他在一起了，我一个只会天天打架的二世祖也跟着学乖了，远离原本的圈子，每天就是当她的护花使者，努力学习，天天想上，但愣是没动她，一方面是她不愿意，另一方面是不舍得，我一个连自己都活不明白的人，那有权利给他幸福啊。”

“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跟她约会在路上见到那些抱着孩子装可

怜乞讨的职业乞丐，她总会把所有零钱都逃出来，几百几十块，都给了，但破口大骂那些大人没人性，大冬天的就不顾孩子死活了，有一次我跟她说那些孩子都不是他们亲生的，就是道具，跟演员一样，你那些钱花的冤枉，不值，谁料到这丫头说她知道，但看着孩子受冷，就是觉得可伶，别的姑娘总把钱花在化妆品上，她倒好，本来家境就不富裕，剩下的一点点零花钱都打赏给别人了，真阔绰，就跟头顶着光环的天使一样，这样的女孩子谁不爱啊？”

“和她在一起，我一直隐瞒家里，京城这地方讲究个门当户对，我不愿意她受伤，我想着她保持着她该有的骄傲，但终究还是瞒不过家里人，我那个看不起我的姐姐很快就找到整我的办法，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她把她给叫来，当时所有人都穿着礼服和西装，只有她穿着打了不知多少次补丁的牛仔裤和俗到不能再俗的碎花裙站在面前，那些不怀好意的亲戚们一个个斜眼的看她，笑容玩味，姐姐当着所有人介绍她是我女朋友，一个幻想着穿上水晶鞋就能成为公主的灰姑娘，摆明了就是想要报复我这些年得到她得不到的宠爱。”

“除了奶奶和另外一个姐姐还有我那傻逼弟弟，所有人都笑了，我坐在位置上不知所措，才明白我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保护不了，她没有哭，也没有怯场，而是笑着过来挽着我的肩膀，大气的说以后她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小十三你可得好好努力，让我当一个真正的富婆，全场傻眼。”

“她没有一点点自卑跟我们一家子吃完饭，期间嘴巴甜得很，把奶奶逗得很开心，倒是我那原本想要看戏的姐姐脸色很难看，这场风波，被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那会我才知道她那娇小的身子有着我出乎意料的力量，反倒是我自卑了，就觉得怎么好的女孩，我配得上吗？”

“吃完饭后，我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说了一辈子我都忘不了的话，她说无论我贫穷或是富贵，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是穷人家的孩子无所谓，她林栀子从不看重这些，她看重的是那个为了让她多瞧一眼可以逼着自己熬夜看书双眼通红的男人，是为了她可以把命豁出去的只为她不受欺负的男人，是那个信誓旦旦说总有一天会让她愿意自己脱下衣服的男人，一个男人是好是坏，先天看的是品性，后天看的是品行，一字之差，却是南辕北辙，她很确信这个叫龙十三的男人不会让她失望。”

“那天晚上，她反过来把我霸王硬上弓。”

“再到后来，狗血的遭遇绑架了，我和她两个人被绑在漆黑的屋子里，她对那两个禽兽不如的绑匪说，只要你们放了我男人，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不顾一切疯了的我冲上去像条疯狗一样咬断了其中一个绑匪的脖子，却没躲过另一个劫匪的子弹，她死了，为我挡子弹死的，我除了把那两个已经死透了的劫匪眼珠子给挖出来后，什么都做不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自大与弱小，其实我保护不了什么，简单的突如其来的暴力就能把这一切都轻而易举的破坏掉。”

“也就是那年，从小跟父亲不对盘的我第一次跟父亲低头，只要能变强，我什么都愿意。”

故事说完了，龙十三沉默，沐小雅又红了眼眶，路上的栀子花又开了，只是没有谁站在花下傻傻的扎着马尾辫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