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鸡蛋羹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陈念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的原因，头痛得厉害，陈念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想要回忆昨晚她喝过酒之后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模糊记得她喝多了之后不停地黏在林墨身上。

“陈念啊陈念，下次一定不能喝这么多了，也太丢人了。”陈痒痒痒痒地念狠狠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念念，你醒了么？有没有不舒服。”陈念刚刚嘟囔完自己就听到了敲门声和林墨的声音。

“嗯，我刚醒，还没有洗漱。”陈念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念念你先洗漱吧，我去做饭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林墨听过各种各样陈念的声音，这种醉酒之后沙哑中略带疲惫的声音还是第一次听到，听着痒痒地，像是挠在了他的心上。

陈念一边刷牙一边回忆昨天发生的一切，她觉得自己中毒了，毒品的名字就叫林墨，因为她以前是一个很经得起诱惑的人，当然除了美食意外，可现在诱惑她的又多了一个人，关键这个人好像还掌握了她之后美食的供应，这让陈念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不止想吃人家做的饭，刚在一起几天就开始已经想把人也吃掉了。

洗漱完后，套了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后，陈念嫌弃地把昨天那一身酒气的衣服扔进了脏衣篓里。

“咕噜咕噜”不争气的肚子又开始叫起来了。陈念觉得自己像是孙悟空，林墨像是如来佛祖，自己已经逃不开他的手掌心了，毕竟既被人家拴住了心，又被人家拴住了胃，好像耳朵也被

拴住了。

“念念，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果然说曹操曹操到啊。

“嗯，来了。”林念灵巧地挽了个丸子头推门出了卧室。

林墨觉得女人真的是造物主留给人世间的奇迹，每一个打扮都能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或妩媚或知性或可爱，每一种形象都能让男人着迷。

“墨墨！墨墨！”陈念连续喊了两声，林墨都没有反应，陈念只好走到林墨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耳朵。

“额，刚才走神了，等下我去把饭端出来。”林墨赶忙往厨房走去，掩饰自己的尴尬。

“妹妹和胜哥他们呢？”林墨看饭桌上直摆了两副碗筷，疑惑地问道。

“妹妹和孙皓出去逛街了，胜哥他们说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情，早上吃了几碗面就走了。”林墨端着饭放在桌子上，似乎被碗烫了下，两根手指习惯性地捏了几下自己的耳垂，手指上的红色就这样染到了耳朵上。

陈念突然就想到了已经过世的爸爸，小时候爸爸也会像林墨这样给她做鸡蛋羹，每次端出来的时候，陈爸爸都会不停吁着手指，每到这种时候，陈念总是在旁边歪着头问道：“爸爸，很烫么？”然后陈爸爸就会用自己已经不再烫的手指捏捏陈念的耳垂，看着女儿怕的缩着脖子，陈爸爸总能笑的前仰后合的，后来陈念一天天长大、上学、住校，吃到鸡蛋羹的次数就越来越少，陈念在学校受了再大的委屈，只要回家吃上一碗热热的鸡蛋羹，仿佛天大的委屈都能被赶跑，只是，这样的日子定格在了五年前，陈爸爸被

诊断出癌症，陈妈妈一直瞒着陈念，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最终还是支持不住累倒了，在外地读书的陈念接到亲戚的电话，连夜赶回家。

病痛的折磨再加上基本上只能吃流食，陈爸爸原本高大威武的身体迅速瘦了下来，原本一米八的汉子被折磨的不足100斤，苍白的皮肤下面好似只有骨头在倔强的支撑着她的身躯。

那天医生告诉她们母女：“看看病人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治疗的效果和意义已经不大了，现在病人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陪伴了。”

那一瞬间，陈念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和精神，魂不守舍地走到病房，看着陈爸爸消瘦地脸庞，眼泪不停使唤地就流了下来。

陈爸爸从小就见不得女儿受委屈，只是病痛的折磨让他再没力气给亲爱的女儿擦掉不停滑落的眼泪，就连短短的“念念，不哭”四个字也是用尽了仅有的那几分气力才从嘴里挤出来。

那一晚陈念用了几十个鸡蛋连续做了很多碗很多碗鸡蛋羹，好不容易做出了一碗自己满意的，只是等她赶回医院的时候，他也没能吃上一口，手术室内外只一墙之隔，但却隔断了她和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一切关于未来的幻想。

林墨从没见过这样的陈念，一口一口大口吞咽着碗里的鸡蛋羹，眼泪像是夏天房檐不停往下低落的雨滴。

他紧紧地抱着陈念，不停地擦着她的眼泪，口中说出的“墨墨，不哭”像极了陈爸爸的语气。

时光是一本用情感写就的书籍，读来总让人泪眼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