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两个时代的被研究者

异能研究所，元素系实验区A-07实验室。

在周定宇打完这通电话后不久，各个显示器上的画面也恢复了正常，实验数据倒是没有丢失，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而已。

不过，周定宇也谨记着网安所说的，叮嘱各位研究者先把网络连接断开，文件暂时保存在本地，等网安处理好了防火墙相关问题再上传系统。

他本想继续今天的实验日程安排，只是实验室外有人敲门——正在实验中，非相关人员没有权限打开实验室的门禁。

周定宇有些不耐，但目前情况特殊，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需要告知，他便叮嘱研究者们继续开展工作，自己则是前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年轻研究员，神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说道：“周老师，我们的内网被入侵了。”

周定宇皱眉：“显而易见，和这边实验室要做的实验有什么关系？”

他毕竟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到了关键时候，满心都是实验上的事。网络上的事自然有专人解决，他并不太想掺和进去。

研究员忙道：“内网的防火墙被攻破了，现在正在紧急重构，但对方植入了后门，盗走了一批数据。上面需要周老师过去一趟，王老师在等您。”

周定宇也没多犹豫，应下此事，便唤来了陈晓，嘱咐道：“小陈，你先盯着数据采集，我去去就回。”

陈晓点了点头，目送周定宇跟着那位年轻研究员快步走出实验室。

周定宇穿过楼宇之间的连廊来到行政区，经过连续几道身份核验以后，才抵达核心区域。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屏幕亮着，上面是一行行系统日志。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与一个中年人，年轻人应当是信息部门的，还在电脑前忙碌，而中年人只是坐着抽烟，面前摆着一沓有些发黄的纸质资料。

周定宇抵达的时候，就是这般场景。

“定宇来了啊，先坐吧。”老人抬起头，面容并不见多严肃，语气平和。

周定宇拉开椅子坐下，也没有多寒暄，直接问道：“王老师，喊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刚刚我们的防火墙被黑客攻击，这你应该知道，现在大概知道了入侵者的身份。”王老师摩挲着立在自己身前的手杖，淡淡说道，“你先看看记录。”

闻言，周定宇便转头看向了屏幕，年轻人也一顿敲键盘，调出了目前所知信息。屏幕上显示了防火墙被突破的时间线，以及入侵者留下的痕迹。

周定宇一行行看下去，由于专业不相关，看不太懂，所以只是一目十行地浏览，最后目光落在了日志最底部的一行字上——

“各位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好久不见，我来取走我自己的东西啦！”

没了。

“这是什么？”周定宇还是没看明白。

“既然我也在这里，你应该能联想到什么事件的。”

中年人掐灭了烟，长舒了一口气。

周定宇自然是认识他的，叫作刘玉学，主要是

研究异能遗传方面的内容。当然，彼此之间并不熟络，所以对他的了解也不太多。

而他自己这么说了一句，那这次事件肯定与他相关，惊动的上级负责人是王晋老先生，这还是个黑客……

所以，这个入侵者，是碧落，那个精通信息技术的赏金猎人？

周定宇会这么想，自然是存在正儿八经的联系，而不是瞎猜。

王晋老先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还是异能研究所的中坚骨干，碧落的相关项目就是由王老先生负责的。刘玉学是王老先生的学生，在该项目中为主要操刀人，这也是刘玉学第一次进行的大型科研项目。

按照国内教育体系来类比，相当于王晋作为研究生导师接手了关于碧落的研究项目，所以他是负责人。而刘玉学是他的学生，是真正在一线做事的相关人员。项目结束以后，王老先生逐渐退居二线，不再承担科研项目职责，而刘玉学声名大噪，成为了异能研究所新一代的中坚力量。

另外，碧落在完成异能补完计划以后，几年加入了赏金猎人团，大概在2012年与黄泉一同崭露头角。其中黄泉以极高的战力成名，而碧落则是以恐怖的信息技术能力著称，不愧于信息技术领域的“无冕之王”。

当然，由于该项目的保密要求，加上碧落自己不愿意展露异能能力，除了异能研究所的部分研究者以及极少数人，恐怕基本没人知道碧落的异能是什么。

而这个消息是说是拿走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又是黑客，和王晋、刘玉学均存在关系，最贴切的人只能是碧落。

“这个人是碧落吧。”周定宇的语气是陈述性的。

“就是她。她从我们的数据库里盗走了一批资料，都是关于当年我们在她身上做的那些研究记录。”刘玉学道。

“她为什么要盗走这些东西，这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周定宇问。

“不仅是对她没有意义，对全世界都没有意义。她太特殊了，没办法在别人身上实现异能兽化特征，但凡真研究出来点什么，也不至于不发几篇论文。哪怕是那个人，也算不得成功，他原本就存在残缺的半异能，我们的工作也只是替他补完而已。”王晋叹了口气，言语之中对于不知名的“那个人”似乎有些忌惮。

刘玉学接话道：“碧落可能只是觉得自己身上的秘密不该留在别人手里，她对我们肯定是怀恨在心的，盗走资料恶心恶心我们，也的确是她的风格。”

王晋提起手杖在地上顿了顿，示意结束这个话题：“好了，那些旧事没有什么意义，就不用管他了。有个问题是，碧落应当是没有独立入侵我们系统的能力，那今天她是怎么黑进来的？”

周定宇稍一琢磨，的确是这个理。

以碧落的技术水平，如果她真的能黑进异能研究所的内网，她早就这么做了，不需要等到今天。

所以，暗中肯定还有人帮她。

“是皓月盟吧。”周定宇淡淡地说道，“本次我所负责的双元素之体研究项目，实验对象就是皓月盟的异能者。”

王晋并未第一时间接话，而是去问

了一旁敲键盘的年轻人：“小田，防火墙的重构大概还需要多久。”

年轻人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认真说道：“我们已经尽力在修补了，但是有些麻烦，大概还需要半小时。”

“不用紧张，你们尽力就好。”王晋的语气温和了许多，他又看向周定宇，“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他们既然能找到这一步，就说明你的位置已经暴露了，留给你做实验的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周定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依然平静，“还能有多长时间？”

“这不好说。”王晋沉声道，“皓月盟一旦确定人在我们手上，措施可能会比较强硬，前段时间和烁星盟之间的摩擦就是前车之鉴。无论他们是来谈判还是直接动手抢人，你都要在他们来之前，把能做的测试做完。”

“抢人应该不会，星月两家公会本来关系就差，皓月盟还是选择威胁过一轮，最后谈判收场。我们和皓月盟之间没有太大冲突，他们肯定还是派人来谈判的。”刘玉学分析道。

“难说。”王晋并不认同这种看法，“千禧年战争以后，在冷轩辕带领下的皓月盟已经隐隐凌驾于另外两家之上的趋势，冷轩辕个人的实力就足以隔开差距。他们的态势是越来越强硬的，我们不能真的和皓月盟发生冲突，定宇，你做好时间不充分的准备。”

“至少还要两天，再给我两天时间，我把关键的完成。”周定宇道。

“时间不是由我们定的，你尽可能去做，剩下的事交给我。”王晋顿了顿手杖，给这件事下了最终定论。

周定宇点头，也不再浪费时间，起身便离开了会议室。

而刘玉学看向王晋，开口问道：“王老师，这个人的研究价值比碧落还高吗？”

王晋喝了口茶水，轻轻颔首：“不是一个量级的。关于碧落的研究，从结果来看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把她不稳定的异能稳定了下来，并且以此为参照给那个人补完了半残缺的异能。除此之外，就没有成果了。

“碧落是特殊的，但她的特殊在于唯一性，以异能兽作为异能，整个异能界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结果，最多是在异能谱系上给她单开一页罢了，不影响全局。

“但皓月盟的这小子不同，他的异能很普通，空气和冰，常见的元素系异能。但颠覆性的，是双元素之体，是融合异能，这就是完全颠覆性的现象了。这可不是加一页减一页这么简单了，是整个理论都得重塑一遍。

“更何况，根据他在烁星盟的表现，大概率还存在技能融合现象。一旦能在其他异能者身上复现，成功证实这是可推广的，这便是一场异能界的革命了。研究异能史的那些人心心念念的第五次变革，便就是以此为背景。”

刘玉学愈发惊诧，他对这方面了解不深，如今听王老师一解释，有了更深入的认知以后，才明白过来这是多么重要的研究课题。

只是，皓月盟的压力临近也是个难题。

“能和皓月盟谈判商讨合作吗？”

“这也是我的想法。”

“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