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秋意正浓时

早晨，电话想了好多遍，才把她吵醒，闭着眼晴顺着声音摸去。

“白姐，是好消息，好消息！”那声音兴奋得吓了她一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除了繁露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她皱了皱眉，迷糊“哼”了一声，始终还没睁开眼，电话那边又传来：“徐老板的尾款今天已经付清了，他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跟我赔不是，你说他这人是不是怪，对了，白姐听说你生病了，你怎么了......”

生病？电话那头繁露还在继续说着什么，静雅瞬间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睁眼一看，更是差点被吓到了，以为是眼花，揉了半天，再看，还是一样，这是哪里？

“白姐，白姐你怎么了？”繁露只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啊”，着急的以为静雅怎么了。

“哦，我没事，不用担心。”电话挂断后，心紧张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窗外的光线透过一层白色的遮光布柔软的映在墙角，窗沿上两边还有一层厚帘子像是有意不拉上，那缕白色的光也正好能看清这房间的所有，只是这装潢格局气派的再莫生不过了，床边的柜子上还亮着一盏灯，灯后面立着一个相框，那相框的边缘已经有些褪色了，这定是一张老照片，一位穿着背带裤手里牵着气球的小男孩，一脸稚气笑得十分灿烂，约莫十来岁的样子，他身旁站着一位温婉可人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一身粉色细格子大摆的连衣裙，荷叶边的领口跟袖口上镶着小蕾丝，头发由一边梳起，麻花辫直到胸前，虽是淡妆，也不难看出原本就有好底子，真的是天生丽质，这两人的像笑容都像极了，应该像是母子，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拿近一看“云凡九岁留影”。

云凡？她的心不禁抖了一下。

两下浅浅的敲门声，吓得她赶紧把照片放回去。

进来的人果然是顾云凡。

一个多月没见面，没想到再见时，却是这样的场景。他站在房门口，她半坐在床上。

顾云凡的轻咳先打破了尴尬“还好吧，睡得。”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语无论次。

静雅低着头“哦”了一声，心里乱得都快要烧着了，薄绒毯子的边被她用手卷起。

“那个，洗漱用品，在洗手间，你收拾好了就来吃早饭吧。”说完便出去了。

只怪地上没有缝，如果有静雅一定会钻进去的，怎么会在顾云凡的家里，并且还在他的床上睡了一晚。还好，还好，衣服一件都没少。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完赶紧撤。

单看这洗手间的设计格调，就能知道有钱人跟普通的区别，静雅轻轻叹了一声。只是这么洁净却还能闻到浓浓的酒味，一闻到这个味，胃里立马有反应。仔细一寻，是从垃圾桶里的一件白色上衣里散发出来的，记忆有些断片，隐隐约约有某个镜头，自己倒在顾云凡身上了，不会是......哦，天啦！静雅死劲摇摇头。

磨蹭了好半天，终于出来了。

顾云凡的房子可谓又大又豪华，全景阳台将风景尽收眼底，从家具到灯

饰无一不是精艺品。

“过来吃吧。”顾云凡从书房里出来，脸上还露着少见的微笑，还有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丝毫不见外。

静雅竟如孩子般听话的在坐餐桌前坐下了。早餐到不是多么丰盛，小米粥跟荷包蛋。这，该不会是他亲自下厨的吧。

“家里只有这些，将就一下吧。”他弯着眉看着她的腮尖早已溢出红晕。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想伸手去盛小米粥，却已被人抢先一步。

“以后要多吃点，太轻了。”顾云凡手里托着玉清色骨瓷碗，舀了一碗小米粥，递到静雅跟前。

静雅埋头喝了一口小米粥，软软绵绵的米粒跟浓香的米汤缓缓流入胃里，一阵暧意在身体里慢慢升起。

初秋的阳光照进阳台，也照进了顾云凡的心里。

这样明媚又气爽的早上，阔大的房子里再也不是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了，静雅坐在他面前，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小米粥，她那乖巧的样子可爱极了，只是他心里莫名的一阵疼。

昨晚把她从轩品苑接走，也不知道她具体住哪里，去酒店的话，一来，说不好就被某些小记者拍到发网上去，故意制造话题，二来，也怕她误会，所以只好带她回来。

一路上，她都很安静的睡着，车一停，她突然醒来了，准确的说是醉的更深了，一身酒气便吵着要喝水，喝完水继续扶着她快步回家，第一次带女人回家就算了，还是带喝醉酒的女人回家，还好没碰上什么人。可刚一到家，她就猛的栽倒了还好他手快才没有摔地上，只是扑在他怀里不到一秒就吐了他一身，这样的经历可算是史无前例了。可他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脱下满身酒气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又拿毛巾替她擦脸，盖上薄绒毯后，她已平静的睡着了，这才慢慢离开自己的卧室，去了书房。

书房的躺椅怎么睡都觉得不舒服，反反复醒了好几次，又担心她，只好过去看看，开了床头灯，如月色一般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可能是突然有光线的原因，让她的眉毛微微一蹙，顾云凡挪近了一点，挡住了一半的光线。这么近距离看着她，还是在自己家里，她躺在自己床上，睡在自己的位置上，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立刻把她拥在怀里，最终，还是只轻轻啄了一下她额头，才忍心离开。

早上五六点钟的时候，便有电话打来了，他向来是不会接任何莫生电话的，可见他已能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顾总，昨天的事对不住啊，我们也只是想跟白小姐吃个饭，绝无其他意思，实在对不住，要是知道......”

“这次，我不追究，不要再有下次了。”他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的语速让电话那头的人恐慌不已。要不是怕事情闹大了，影响到静雅，他才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说出这样的话。

“不会不会。”

电话挂断后，睡意已经全无。

记得小时候，他妈妈总是煮小米粥当早餐，说爸爸爱喝酒，胃不好，小米粥养胃。在他的记忆里

一直觉得小米粥加荷包蛋是最好吃的早餐，他不爱逛超市，就算去也只会买小包小米跟鸡蛋。

玉清色的骨瓷勺子跟碗碰撞出“哐铛哐铛”的清脆声，心里像是也跟着一起附和着。那碗小米粥，静雅吃的慢极了，尽管如此，两人始终再没提昨晚的事。

又是一场秋雨过后，走在梧桐树底下，地上到处洒落着梧桐子，抬头一望，原来那梧桐叶子大多已呈金黄色，秋风里带着薄薄的凉意，告别炎热又烦闷的夏季后，这样的气候果真是神清气爽。雨后的气息里混着梧桐树的清香味，好似又看到了一树的梧桐花。那日，顾云凡站在梧桐树下等自己的场景，像是刚刚才发生，原来，竟，已经这么久了。

两人的关系终于要在秋意正浓时，开始了......

再见面时，已经自然好多，全然没有了那些拘谨，只要顾云凡有一点时间就会来接她下班，静雅也没有反对。开始还总喊着阮成杰，三个人一起吃饭，后来阮成杰说不想做电灯泡了，就不再去了。他们如所有情侣一样，逛街、吃饭、看电影......

阮成杰笑着说：“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了，也还真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认真过。”

这样类似的话顾云凡也说过，“静雅，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有意义，我喜欢你。”他说类似绵绵情话时，总能让她心头微微颤动。

“他以前，连我公司名称都不知道，几乎是不来的，现在好了，每天到点来我公司打卡。”

静雅笑了笑没说什么。

阮成杰看了一眼楼下顾云凡的车说：“快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静雅敲着键盘看着电脑：“我还有几个资料没传给客户，一会就好。”

“白姐，你就快去吧，我来帮你传。”繁露正好进来了。

顾云凡隔三差五的就派让人往静雅这里送花，这还不算，他还不忘给她的其他同事送吃的，公司里几乎人人都受了他的贿赂，实在是太会收买人心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

“本来还有些文件要传给客户的，繁露说她来帮我，让我先走。”

“哎，这小姑娘太懂事了，以后我再多买些好吃给她。”

“你够了吧，你还嫌没把我和我身边人没贿赂够？”

“您这话可就言重了，可不能随便给我定罪，哪能是贿赂，对你好，那是应该的，对你好的同时呢，也要对你身边人都好。”这么暖人心的话，她脸一热，手被他紧紧握住了。

“哦，对了，趁这个周末天气不错，我们去郊外烧烤怎么样。”

每天在这座城市里忙得打转，突然听说可以到郊外去玩，精神便来了，如孩子般惊喜道：“烧烤？”

“嗯，我这边就我跟沈家鹏，到时把成杰也一起喊上。”

“那我就去把繁露跟笑笑都喊上，他们要是听说有吃的还有玩的，肯定高兴死了。”

看她高兴得像个孩子，顾云凡的笑容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