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再创业债台高筑 寻思间心灰意冷

周密一时失意，寻不得半点希望。唐世勇在三言二语间似乎在点拨了周密什么，但一时难已理解其中深意。只听得他为周密的前程早就规划好了似的。此刻的周密累困交加，一度守在自已贫困线上做最后一番挣扎，试图东山再起，再创一番辉煌，心中梦里回想起来，倍感荣耀。然而现实就是现实，一切的想象皆化做一番乌有，在飘荡的空气之中一转眼就不见了。

只得托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向前迈着步伐。逑溪历来是经济稍为活跃的地方，周密想去碰个运气，看个究竟。

逑溪地平界限广阔，盆地地形，握守南北要冲。近年来受沿海经贸影响，此地经济逐渐萌芽而苏醒过来，如沐春风，如浴甘露，一势漫延开来，深入民宅步入草堂，其势不可挡，其流不可阻。给当地人民带来锲机与机遇。于是开兴市场，加强流通，拓道建街。小作坊一夜兴起，批发街一时兴旺，带来的是商贸繁华，留下的是货架如潮涌，商品四溢。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房价因而水涨船高，一路高升。因而周密也想借此宝地，发财制富，从此兴旺起来。

周密在省城认识一人，只因周密动了心思，想配制一方产品，急寻一种原料，找遍大街小巷，由于需求量并不多，经人介绍，说此间有一科研院所，应有的化工原料都能找到，老总时常经门口而过，有些相熟。密儿听从见意，一时攀得研所高人，所有难题可望解决。一路相问，此人有些来头，声称研究员级别，名校高材生，公司挂牌是某科研院所。租借**部门一层楼面，内有高官进入，名车来住。一见气派，密儿就心知肚明，不用详解，心下切喜，果然遇上贵人了，但得贵人相助，人生事半功倍，可闻一丝机会，可得一时喘气之机。那老总一听密儿提及的化工原料，马上派人送了过来一瓶。密儿欢喜过望，与陈总商讨技术问题，陈总知无不言，而言无不尽。尽息底细，一一而解。陈总不是小瞧周密，此等技术，过时把戏。早被淘汰了。投上市场有用吗？密儿凉了半截。半响说不出话来。

经过几回碰面交谈，那老总透了底，说公司手下可开发的项目不少，投资都在几百万甚致几千万以上的都有。大公司，大厂矿经常派人来此学习研讨技术。是市内钦点院所，是省内重点研发企业机构。密儿早就看到墙上挂满省内市内颁发的各类牌匾。听得此言，早就深信不疑。后来周密来住次数多了。人也混熟了，话也好说了。老总事忙，见得是小兄弟，存心有意帮扶一把，一时夸赞几句说：“年青人敢闯敢干。日后前途不在我之下。这社会象你这样的年轻人已是不多见了。”密儿脸色虽有不悦，但心底听了舒服，连忙回言说：“哪敢与陈总相比，但愿能混口饭吃，已是天大的福份了。”周密自闯世道，窜社会来，处处与世若有不融洽，事事碰壁，时时受人冷眼，虽有些想法，常常铭记于心，时而梦中翻阅，扪心自问，梦泣而醒。现实生活中常常只有忍受饥不饱食的日子，不说别人早已对自己无望，自已有时也产生了怀疑，提以质问，扪心自责不已。今日老总级别人物脱口此言，与之相提并论，心内甜蜜之味，不言而预。当真还没有人如此夸奖过。然而此言未必当真，只怪密儿入世不深，哪知此言只是其习惯用语，有意提及密儿胃口，吊人口味，让密儿涉入进来，多少能在乡巴佬身上榨一二个钱，也是生源啊。况且眼下生意并不好做。眼见公司表面装修阔气，日渐亏损而朝不保夕。弄一钱是一个钱。这是周密所不知道的。密儿也是无奈之举，正是走投无路之时，死马当活马医，总归坐已待毙的好。于是拼了家底，父母从节衣缩食中省得的钱，好不容易蓄了三千块钱，密儿与之讨了价钱，商谈行情，也头一次学会与人交谈经商，哪懂如此许多道理，但听陈总所言，深入浅出，分析得当，有根有据。密儿深受启发，一时商机发现，生意间竟隐臧如此高深莫测的道理。难怪周密处处碰壁，方有醒悟，似有所觉。顿时下了决心，如数付了款项，购了一套机械，附送了洗衣粉技术。与一台封包机。周密如获致宝，眼见得财富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般。用下余钱买了一些为数不多的原料，欢心而归，其心似箭。

早在逑溪地界租了一间房子。临近商贸中心，可四面出击货源产品，进出有序，密儿按照提供的配方，连夜赶做，单独操机，几十袋洗衣粉包装完好，庆幸完工。时近零晨，心下好喜，竟忘了吃饭，于是上锅做饭，倒床休息片刻，待到饭熟。不料一觉醒来，闻得饭糊气味而惊醒过来，煤火已息，锅底似炭，锅饭全糊，幸而没引起火灾，已是大幸。密儿哭笑不得，饭是吃不成了，密儿收下心思，果不见说事容易，做事难。一堆洗衣粉，正愁销路，往何处销售，眼下犯难。空思里，只知洗衣粉人人必要，家家必备。这从何处下手，批发商谈而未果，几十包洗衣粉，谈什么谈，都进名牌厂家，价格更为低廉。也试谈过小零售商，试谈一下，也只是代销售，放几包在这里，帮你洗洗衣服试质量如何，做生意的大老板，几包洗衣粉不会舍不得吧。密儿心下一惊，本来本小利薄，如此折腾下去，家当老本陪光不可。还要倒付给别人。这生意从哪家开始呢。亲朋戚友难已启齿。你说衣锦还乡时光临，面见喜气满面。你说教他们帮忙做点生意，还当你是送情与他，双手接下，密儿脸皮溥，哪敢开口讨钱。只当白送。还夸口：“周密挣钱理手，出手阔绰，有大老板气势，日后定当发达，到时沾沾光。”笑脸欢送，临行时，高声呼叫吃饭下酒，又没做准备，只是一边卷起裤脚，一边抡起锄头，上山岗去了。密儿装痴说是吃得酒醉饭饱，领情

了。笑脸相回，已不是头回的事了。吃了一次亏，哪敢上第二次当。俗话说：“熟档好拜年，生档好挣钱。”农村现行赶集，每五天一场，逢集必赶，遇市必到。密儿拂行夜走，担货而行。母亲也帮忙沿山区小道叫卖零散人家。不几日洗衣粉叫卖完毕，清点钱财，一扎一扎小票，细细清点，不足三百元钱，都是省吃俭用，哪敢动用一分得来不易的血汗钱。眼下进货原料，一算车路费，用来的钱购买愿料就是不够了，进得太少，路费都不够用，还哪来挣钱。眼下名牌洗衣粉价格低廉，品牌众多，质量远胜于周密自做自销的洗衣粉。只因所谓的研究所，凭借一台绞伴机，出销转让高新技术谋取利润。算下成本原料，路费剩下的余利已是不多了或是已经超出同类洗衣粉的零售价了，同比之下，质量不可能与品牌相比。当时学洗衣粉技术的并不只周密一人，周密早有所知，他们专做品牌洗衣粉，以假乱真，以次充优。批发于逑溪商场，与批发商分红争利，谈价自如。一时油头粉面，西装革领，轿车来往如梭，媒婆为之奔走，美女为之争风吃醋，一一数来，不在话下。

密儿深信货真价实，决不使其欺诈手段，伤害消费者的心，只求长远眼光利益。并当时科研院所一一分析摆算单价，细细研讨客源对策，深深分析客户消费心理，摆足面头，显足了气质。到头来只是一场五颜色彩的肥皂泡沫，一时光彩夺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宗。众人迷误心巧，只懒洗衣粉销路宽，每人每家必备，其实当时心里暗下打算，可四处销售，又是众皆需要之品，哪里都用得上。而起了贪图之心，萌生了挣钱的念头。哪知利润早被卖家吃光，层层盘剥，哪料思来思去只是一场空，一个抛浮在海水中诱耳而已。小鸟捕食，耐其瓜喙不利；乳虎啸谷，只因犬牙未长。

密儿回到家里，儿时的伙伴都成家立业，在家的携妻带子，凭借手艺技巧养家糊口，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而有的考取名校的手捧**铁饭碗，有车有房早是平常之事。个个粉墨登场，一一争先亮相。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其喜洋洋者呼？也是官场性格，官级不大，其格调高雅，官腔圆润，性情高调，听得周密经商下海。心生仰慕之情，而与密儿谈论商坛形势，品味国际风云。密儿时而倾听，时而反唇相击。已显得与他们地位相差悬虚，言谈举指间已非儿时所比。周密已拼命于生死线底层中来回挣扎。不是他人所想的商界名流之辈，电视频幕上人物呼风唤雨般，洒脱自然。混口饭吃已实属不易了。更何谈商界之事，国际之流。无缘无故。眼界虽广，心灵无限，但心有余而力不足。饭食不饱，手无余钱，衣着粗布，哪来精力涉足与谈。

害你的人都是你亲朋戚友，认识你的人。不认识你也不了解你，怎么相害，所以一定要看清你身边的人。周密心有领会，只是为时已晚。

科研院所的陈总表面上对周密条条是道，其实对周密早就暗藏杀机，蒙蔽了周密，才导致周密有如此之败。怪当初周密没得眼力，没有社会经验，不识人心，才终受其骗。

这次创业，周密亏了老本。加之上次借的外债还没还清，这次又是雪上加霜。周密呆在一旁，说不出话来。几千块钱的债务该是如何还清，前途路在何方。该如何闯下去。周密失去了方向。每一次创业，周密想来，总该吸取一下经验教训。匆忙上阵，临阵磨枪。没有思想准备；没有事先调查市场；没事先核算一下成本。总之做事瞒目，没有一点经验。

周密坐在家中，心灰意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正在这时，唐世勇进来了，见得继珀与婷玉正在桌旁小坐。唐世勇慧眼识人才，见得一家人不言不语，知道又是周密做生意的事又闹上了别扭。于是说道：“碰到挫折就应当勇敢的站起来，继续前进。做生意失败还有别的事情可做嘛！不要愁得连饭都不吃了，那还行呢！”继珀见得唐世勇开了个头，于是说道：“年轻不懂事，只知道乱闯乱干，是干不出什么结果的。必须脚踏实地，踏踏实实的做起，才能有所收获，才能成功。”唐世勇见继珀说得恰到其份，于是说道：“大材小用了呢！相当年姜子牙做生意，盐中间都要生蛆，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何况周密年纪轻轻，未来的路长着呢！”继珀听得唐世勇如此说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哟，你说的是哪里跟哪里。别辱没了先贤，周密何德何能与之相提并论。”唐世勇见继珀一时惊叹，便一时兴起，说道：“老珀不懂得其中奥妙，不识玄机，不懂阴阳变数，当然会感到惊讶。这仅仅只是小比方而已，还没有跟你说大的比喻。你没有气势，没有气量，如若说得出来，你定会吓倒不可。”继珀听了唐世勇的话，也不敢追问。只知唐世勇言语行动有些怪异，与常人不同，不听也罢。

周密在一旁仔细听着，见唐世勇说出如此话来，也觉得未尝不可。知道自已能力有限，虽有些理想，然而此时的理想不合乎现实，只能遥远的望着，而切不可近观于眼前。只当儿时戏说罢了，岂能当真。然而从今天看来，唐世勇一本正经的说着，岂是儿戏。只是有意提醒了周密，不要忘了自已的志向，不要让生意的失败淹没了当初的雄心壮志。此时的周密一听唐世勇谈到当年的雄心，一时似乎有了些力气，只是这股力气随着生意的失败而音消元散，一时聚不起心来了。周密也不好问唐世勇，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日。这也许只是一个梦吧！这时内忧外患的周密将何出何从，是继续随波逐流，还是振做起来，重新开始呢？周密不能左右自已的思想，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婷玉看着儿子一年一年的长大，却没给家里带来好运和财富，只是一味的给

家里增添了麻烦。心里虽然着急，但也是命运中安排的。等到成年娶了亲，成了家也许命运会有所改变。到时做事，会稳定些，杂实些。婷玉盼来的是周密的好消息。心里日日夜夜想着的是他，让人牵肠挂肚，不思茶饭。

又一次失败的经验告诉我们，没有周全的计划与打算，没有一定的资金做周转，上天注定是要失败的。周密这次失败吸取了经验教训，可是重新开始的机会也许再也不会给他了。周密躺在椅子上，一动也不能动，仰望着天花板发呆。前途在何方，成功的步伐在哪里。静静的空间里，没有回应。浩瀚天际里，只见得蕴懒的星星眨着眼睛，和着弯弯月亮躲在深深的云层中间去了。周密百思不得其解，头脑晕晕乎乎，一片空荡荡，迷茫茫…

…

继珀见得周密一天到晚躺在椅子上，心情很郁闷。说道：“生意亏了也得打起精神来，父母亲每天忘乎自已，拼死拼命的在田土里劳作，还不是为了你。咱们人穷志不穷，天无绝人之路。咱们生意不要做了，找点其它的事情做做，总是可以的。”周密听得父亲的话，反过来问道：“找事做，哪里有事做。去沿海打工，又没有熟人熟地，又没技术特长，去过几次都空手而归，这次又教我去哪里。”周密说完，叹了一口气。继珀见得周密说得有礼，一副被岁月残留下来的老实巴交的脸上显露出了难看情形。说道：“那你也不能一天到晚躺在这椅子，总得做些事来，活动活动一下筋骨，松动松动一下手脚。”周密见得父亲说去这些话来，说道：“我帮你们做些事，有什么用呢？还继续跟着你们种田种土，一年到头图个温饱生活。那还谈什么前途、出息。我也在考虑着怎么赚钱，不用你们担心，我会努力的。”婷玉听了周密的话，说道：“田里土里的事，不指望你做些什么。只是你好好想想，不要再做生意了，我们不能跟那些有钱的人家相比，没有本钱是做不了什么生意的。”周密听了妈妈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说道：“现在还有什么本钱可以做生意的。都欠了一屁股债了，还能谈什么生意。”

正讨论着家事，只见得唐世勇走到厅堂里。继珀走了过去，递了一支旱烟，说道：我家儿子周密是个**烦的事，耕不耕，生不生。不知道该怎么办？”唐世勇拿出烟杆，点燃了烟，说道：“老珀，不瞒你说，周密还有二年时间在家里呆着。之后便有好日子来了，你可不要性急喔！”周密听到，一时心情开怀下来，心下欢喜，但二年时间也是蛮长啊！也得找一些事来做。此时唐世勇又说道：“外面的世界还不算安稳，过二年应该差不多了，可以放心过去。”继珀对唐世勇的话总是听得迷糊。周密听得这句话，也不尽理解。唐世勇到底是什么人？深在偏僻山野之内，信息不通，却对外面的世界一清二楚似的。对他的为人与来头一时难以弄清，只知道有时说话做事，有些怪异，令人难已理解。

周密对唐世勇所说的话非常相信，曾经试尝过，是一个非常之人，往往料事如神，经历过大风大浪，闯荡过社会坎坷，阅人无数。今日见得周密初次闯荡社会，毫无经验可谈，犹如初长羽翼的小鸟，飞不到很远，到处碰壁，心里非常叹惜。周密见得唐世勇如此表情，心里有些难已为情，对不起自已，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平日里对自已满口赞誉的人，其中特别是唐世勇，时时刻刻关心着周密成长，其心实在是难能可贵。想起这些事，周密无地自容，眼见得自已欠债太多，里外亲戚都借遍了，由于是亲戚，幸免一次讨债之风，但是见得亲戚之面，一时无钱可还，失去了信义不说，还遭人瞧不起，常常横眉白眼的看着周密。却不如唐世勇那样，几次失败，几次跌倒，唐世勇如同父母一般，总在身旁指导，指引着周密前进的方向，周密夜里醒来，睁开眼睛，一时想到的便是唐世勇与父母亲的叹息声，心惊不已。

继珀见得自已的儿子把整个家庭陷入了一场债务之中，一辈子踏踏实实耕种农田，却不料老来还要替儿子尝还债务，心里不禁一阵寒暄。曾几何时，与妻子婷玉上山下水，生活过得非常美满，却不知周密年少，惹来一阵风波，害苦了全家老少，一身债在身，俗话说：“穷又穷，不欠债；冷又冷，不刮风。”此时家境好比雪上加霜。给整个家庭带来了灭顶之灾。数几十年来，做梦都没想到，老来还会到此处境，周密的成人，不竟没给家里带来幸福，反而带来不幸。继珀老泪纵横，伤心不已，想起周密真是恨铁不成钢，只是耐何不得。没想到如此到外面糊乱闯荡，最终的结果实在让人寒心，如今长大成人倒还不如幼小时候那么懂事可爱了。人，有时候只是安份守纪的工作便好，什么远大理想与抱负都与我统统抛之脑后，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学会人家做生意，可生意是那么好做的吗？想当初，祖父维卓时，经营纸厂时的本事，那是十几年的经验相传，和姑爹的帮助。如今却传到周密时，血脉里没有半分生意人的头脑，实是可惜。想起往事，犹如五雷轰顶，不做也罢，悔当初不该到处借钱与周密，造成今日之局面，实在是张网容易，收网难。如今到了这个山穷水尽之际，责怪周密也无济于事，心知压力巨大，好心教导周密不要再涉足生意之路，这辈子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再也不要想着那本不属于自己的那份非份之想了。继珀只是偶尔咛嘱自已的儿子，说多了担心会伤他的自尊心。周密是个聪明之人，该不会一错再错，对父亲继珀的话语该不会充耳不闻吧！继珀几个月来，消瘦了许多，额头上多了几条条皱纹，两鬓之间徒然增添了几根根白发，全皆因周密之事而起，说什么不愁呢！人心皆是肉长的啊！